2006-09-23

世间已无周树人——写在鲁迅先生逝世70周年之际(转)

耿荡舟/文

前一阵子浏览网页,发现在一则有关鲁迅的曾孙女周璟馨的新闻下,不知道一位网友是真不明白还是蓄意恶搞,愣是冒出一句:鲁迅的后人怎么不姓鲁了?此言一出,令人狂晕。如果是真不明白,那么可见原本的周树人当真世间已无!如果是蓄意恶搞,曾经尊若神明般的人物此刻却成了调侃、戏谑的对象,那个闪耀着神圣光芒的周树人(鲁迅)也不见了。

随着近年来对鲁迅研究的深化,人们才发现那个祛除多年来意识形态外衣紧裹下的鲁迅真实的一面,或者说人们在淡化作为文化符号的鲁迅,而在寻找活生生的周树人的过程中渐渐发现现实中的他并不总是那样愤世嫉俗、金刚怒目,也并不总是那么高尚,他有着普通百姓的喜怒哀乐、对一些事物的认识存在着强烈的偏见,甚至他还有一些私心……但我们相信这是真实的鲁迅,或者说我们才总算找到了周树人。

同时我们却发现,相当多的研究开始出现一种反鲁迅的风潮。与此前官方极力抬高鲁迅相比似乎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但是,我以为不论对作为普通人的周树人的研究如何透彻和深刻,那个顶着鲁迅名头的周树人带来的影响力却是无与伦比的。因此我们都不可避免地遇到如何对待鲁迅精神的问题。这一问题在他自然生命已经消失快70年的今天,显得尤为重要!

因为在他死后的70年里,几乎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足以和他比肩的人物。这让人们看到了鲁迅的可贵,以及他那战斗着的反专制反强权精神的稀缺。鲁迅的伟大在于他的革命性,在于他对专制和强权的彻底反抗。

因此,对当年处于国民党压制下的中国共产党人,鲁迅是同情的,是极力给予帮助的。那么当共产党取得革命的胜利之后,鲁迅如果还活着他会怎么做?这是很多人感兴趣的话题。一则不太可靠的消息是这么说的,当有人把这样的问题去问毛泽东的时候,毛说,要么他不写,要么就蹲监狱。个中意思意味深长,其中折射出来的就是我们更关心的问题:为什么现在已经难以出现鲁迅这样的人了?鲁迅真的成了一个“无法继承和超越的传统”了吗?

考察鲁迅所处的时代,那是一个既黑暗又动荡的年代,是风云际会、波澜壮阔的乱世。反动专制以及强权的力量猖狂无忌、进步自由民主的力量也风起云涌。概而言之,当时的鲁迅正处在一个中国亘古未有的大变革的时代,在那样的时代,他坚定地站在进步的、革命的一边,以自己的笔为武器,以毫不妥协但又机动灵活的斗争手段战斗至死,并且愈老笔愈辣!时代为他提供了这样的舞台,这是他成就辉煌的最大的前提。

而这样的前提在今日的中国显然是不可能出现的,但是今日的中国同样有着纷繁复杂、矛盾尖锐的社会问题,解决这些问题依然期待着更深切的变革的到来。放下荦荦大端的宪政体制改革不说,仅就住房、医疗、教育等事关百姓生活的各项改革同样引发各方博弈,其中自然有强势的官商勾结、狼狈为奸,同时也有普通百姓这样的弱势群体在痛苦地呻吟着。而令人感到震惊的是,知识精英们同样出现分化,其中独立的公共知识分子愈发稀少,而依附于某一利益集团的“知识精英”们却越发增多。他们置普通民众的基本利益诉求于不顾不断地在发表洋洋洒洒耸人听闻的“宏论”。这更让我们感到鲁迅的珍贵了!

能够成就鲁迅的另一重要因素还有起码的新闻独立与自由,不可否认在当年的北洋军阀和国民党治下的中国,新闻自由也是相对的,是有限的。但是媒体的独立却是令人钦佩和感到鼓舞的。这不仅指媒体的财力独立于政府之外,同时更是指媒体的思想不唯强权的马首是瞻。《申报》史量才先生以百万读者对蒋介石的百万兵的勇气即是明证。

若没有这样的媒体,纵使鲁迅思想再尖锐、再革命,那也只能存在于他的头脑和小圈子里,不可能为大众所熟悉,不可能惊醒梦中人。因此,我以为在谈鲁迅伟大的时候,不要忘记了当时有骨气有傲气的媒体的伟大。从这个意义上讲,是当时的报纸成就了鲁迅。

看看时下的中国,能做到有骨气和傲气的媒体已经屈指可数,以前一些曾经令人尊敬的媒体也不得不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做出改变与迎合的姿态。更大多数的媒体则热衷于鸡毛蒜皮的市井生活与浮躁虚无的时尚娱乐,连仅有的言论版面也时断时续,并且充斥其间依然是不痛不痒的无病呻吟。

把包括鲁迅在内的许多人及其作品,进行无限地解构和贴上各种标签已经成为这个时代最流行的后现代运动了。面对这样的情形,在时下的中国,要想诞生鲁迅式的人物,只能是一种奢望。

鲁迅的曾孙女走进台湾最有名的娱乐节目,坦言自己不了解曾祖,并希望自己能进娱乐圈。对于自己的曾孙女的表现,我想鲁迅是高兴的,他的遗嘱就明明白白地写着:“忘掉我,管自己的生活。——倘不,那就真是胡涂虫。”对于家属,从失掉亲人的悲痛中尽快地开始新的生活,或者从死者的荫蔽里走出来开创自己的道路,从而需要“忘掉”死去的周树人,那么对于一个民族,我们能忘掉这个70年前死去的叫做鲁迅的周树人吗?

原文地址:http://www.cnknow.net/cnknow11.php?id=275

我的看法:今天偶然翻网页,才知道鲁先生已经离开我们70年了,在自己认识为数不多的作家中,周先生算作自己最崇敬的一位!特别先生的杂文更是让我受益匪浅。

1 条评论:

匿名 说...

来了,踩了,征服了